月无盈

此山是我住,此路是我开。
要从此处过,留下买路财!
牙崩半个不,管杀不管埋!


月无盈 @ 2007-10-18 10:48

Chapter6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呵呵,还是让我们从头说起吧。

“好饿哦!好饿哦!”躺在沙发上的陈泽宇不停地哀号,大眼睛可怜兮兮地跟着此刻正在忙着收拾晒干衣服完全无视自己的张晓晨,眼见张晓晨叠好衣服,便自行到冰箱取了瓶橙汁,自顾自地喝起来,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只得腾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笑着来到张晓晨身边道:“小晨我看你晚上吃的那么少,后半夜能顶得住么?不如,不如我们下楼出去吃点宵夜,你要是不想去,我一个人去也行,我会给你带宵夜回来的。”

“不饿!”张晓晨晃晃手里的橙汁道:“我有橙汁喝就够了!”看了看眼前高高大大的陈泽宇,叹口气又道:“你也不准去!我才不会再放你一个人出去,明明是路痴,还每次都喜欢绕路去吃东西,结果每次都是要打110才回得来。”

陈泽宇茫然道:“这有什么问题,我从小就是这样的啊,警察叔叔对我很好的!”

come onhow old are you ?”张晓晨长叹说道:“oh ,my god!

忽地陈泽宇似乎听到什么声音,忙问道:“晓晨,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好像……好像……”张晓晨看到陈泽宇欣喜之情,看来不像假装,不由得也是听了听,只听的对面单元传来阵阵金属的稀里哗啦的声响,半晌才道:“毛毛看来又在折磨大军了,看来对面可怜的大军今晚又要过来了,”抬头看了看此刻一脸无辜的陈泽宇说道:“这下好了,我也不用听你这老猫叫秧子,厨子来了,呵呵,这个世界清静了。”

果然张晓晨的话音未落,砰砰砰地敲门声便蓦地响起了。

“军军!”陈泽宇一跃而起,忙跑到门边,打开房门,见外面站着一个人,高高壮壮,满脸写着无奈,却正是程显军。

此刻的程显军见开了房门,似乎习以为常,也不客气,说了句:“大头,今晚跟你挤挤。”便径直来到屋内,回身看看屋内那两人垂涎欲滴地看着自己的模样,摇摇头道:“好了,不要总是一副看到我就好像看到烤鸭、烧鸡的模样,收收口水,我会卖厨艺抵房费的!”说着卷起袖子来到厨房,顿时眼前一阵晕厥,看到眼前狭小的厨房触目惊心的一片狼藉,不禁嚷嚷道:“你们两个怎么又将厨房搞成这样!如果这是在上我的家政课,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及格的!”长叹口气,又嘟嘟囔囔道:“我上次不是刚帮你整理过?怎么这才几天,又会弄到这样面目全非?”

大头无辜地说道:“差不多有一个多礼拜了!能保持现在这样我和晓晨也算进步了。”

张晓晨也说道:“大军,你这次又没收了毛毛几个硬币啊?”看到程显军一副无奈的伸出两个手指的样子,又接口道:“其实毛毛不过是有点收藏硬币的小嗜好,你总是这样未免有点紧张了吧?而且你们毕竟是室友,这样三天两头弄得自己无家可归的多可怜。”

“小嗜好?”本来正蹲着收拾的厨房的程显军突然站起,长腿一迈,几步来到大门,刷地打开房门,顿时一阵刺耳的哗啦哗啦之声绵绵不断地传来,更加和着一阵阵歌声:“硬币声落花似雪纷纷绵绵谁人怜,硬币声风吹悬念生生死死随人愿,千年的等待滋味酸酸楚楚我无怨,硬币堆上我眷恋日日年年未停歇,不停歇不恨不怪不怨尤谁,只等待硬币堆成高大的山,让传奇永远被人看见,让红尘世人能够感动能够深深了解,钱是什么钱并不是,就让这隽永硬币为我停留!”听上去只让人心中说不出的烦躁。

“他唱的是什么?听调子怎么像王力宏的在梅边?”张晓晨堵着耳朵问着。

“是在梅边的调子,不过已经被毛毛改成硬币歌了。”程显军无奈答道:“每次被我没收硬币,少了几个收藏后,他就是这副德行,不唧唧歪歪地将自己房里那几千个硬币统统数一遍是不会睡觉的!”程显军摇摇头回到房间。

张晓晨不由得好奇地追着程显军问:“大军,他房里真的有几千个硬币?”

程显军点点头道:“按照他平时嗜硬币如命的性情,我看现在不止了,也许已经破万了!”顿了顿又道:“就说今天来了个什么记者,他竟然一下子就能分辨出人家包包里面的硬币是新版的还是旧版的!你认为这样有职业精神的毛毛还只是小打小闹的小嗜好?”回头看看陈泽宇仍然在门边站立着不知道想着什么,急忙高声喝道:“大头,关门!你脑袋又断电了?听着那稀里哗啦的声音不烦啊!”

“哦!”陈泽宇轻轻带上门,跑过来道:“大军,小晨,你们看,毛毛一个人在那边唱的那么辛苦,我们用不用给他送点水过去?”

程显军与张晓晨异口同声地说:“有病,闭嘴!”

当夜,硬币稀里哗啦之声仍然绵绵不绝,而且似乎声音越来越大。

陈泽宇的床上,两个早已睡熟的人终于也被这一阵阵半夜听来格外恐怖的声音渐渐惊醒,程显军推了推身旁的陈泽宇道:“大头,你有没有觉得毛毛数硬币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且感觉好像就在你房间门外的客厅里一样?”

此刻的陈泽宇也迷迷糊糊地点点头道“是啊,这么大半夜的毛毛不睡觉,跑到我家客厅做什么?”

“毛毛在你家的客厅?他不在家里呆着,跑到你家来做什么?”程显军听到这里,砰地跳起来,闪电地打开房门,目光向着客厅扫去,顿时目瞪口呆!只见客厅一隅,一个人正在暗处一枚枚哗啦哗啦地数着硬币,从身影看依稀便是毛方圆!

陈泽宇刚要出声喊毛方圆,却被程显军及时捂住,拉回屋里,一把摁在床上道:“我问你一句,晚上看过毛毛数钱后,是不是你最后回来,但是却忘了关上门?”

陈泽宇点头道:“好像是吧,不过我不关门很正常啊!”

程显军却道:“但是毛毛不正常了,也幸好你今天没有关门,才让我发现毛毛原来每次数完硬币后,还有这样的毛病,他……他竟然梦游!”

Chapter7

周六清晨,天色蒙蒙亮,本该是个睡懒觉睡的最香的时间,但是花池中学的教师宿舍今天却格外反常,在一楼的魏斌及向鼎的家中,此刻挤挤压压地整整有十个人之多,无一例外都是花池中学现任教师,却唯独少了毛方圆与宋晓波。

“天啊!好恐怖哦!”

“天啊!好恐怖哦!”

“好……”砰!一个硕大的靠垫从天而降向着正在碎碎念叨着的巫迪文猛地砸了下来!

“恐怖你个头!闭嘴!”说话的正是瘦瘦小小的向鼎。

一旁的张晓晨也接口道:“就是啊!昨晚看到那么恐怖情景的明明就只有我、大头和大军三个人,你大清早的鬼叫什么!”

魏斌却忙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上帝保佑!阿门阿门!还好昨夜迪文没有看到,否则按照他那超音频的吼声,估计我们这栋可怜的小宿舍楼现在大概已经正式成为文物,载入校史了。”

蒲巴甲无奈道:“我习惯了,他平时在家里打死只蟑螂都要喊喊的。”

“可是真的很恐怖!梦游啊!你说万一哪天毛毛又梦游然后跑到我家去怎么办?万一他游着游着突然心情很好,来了兴致,不只是数硬币,开始数人头、数脚毛或是切西瓜、砸金蛋怎么办?”说着猛地抓着一旁蒲巴甲的手道:“老蒲,我们这就去商店在十把八把锁回来吧!否则我恐怕再也难以安睡了,天啊!天啊!”

嘭!一个更大型的坐垫又一次不偏不倚地砸向巫迪文,而这次出手的赫然便是平日里最诗情画意,向来讲究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郭帅!

“是可忍孰不可忍?”郭帅面无表情念叨了一句,从巫迪文脸上抢回自己的刚才丢出去的坐垫,又塞到屁股下面道:“赶快开始吧!太阳已经在梳洗了!曙光正在向着我们招手!让我们……”

“停!停!停!”程显军在一旁急忙悟住郭帅道:“我早晚没被毛毛梦游吓死,也会被迪文膈应死;不被迪文膈应死,也会被大头气死;没被大头气死,恐怕也要被你郭帅给活活酸死了!”看到另外几个感同身受模样,不觉脸上一阵得意道:“我们现在可以进入正题了么?”

那边的巫迪文却也终于起来的,嘟嘟囔囔道:“都说了多少次了,别打脸啊!我的宝贝皮肤……”正欲说下去,却忽地迎上九双杀气腾腾地眼神,连忙将后面的话咕咚咽下肚去。

程显军开口道:“据我所知,人之所以会梦游,一般来说主要是一个人在白天精神高度集中于某一件事,肾上腺素分泌过高,从而才会迷走神经夜间兴奋过度,由此引起脑电波紊乱,最终发生梦游的症状。所以我想毛毛之所以昨夜会出现梦游,也许就是跟他睡觉前连续数了上千个硬币过度疲劳有关,关于他这样的强迫病症,我认为……”突然说的正兴起的程显军猛然觉得四周似乎有点不对劲,急忙看去,只见周围八双眼睛正奇怪的看着自己,唯一的那一对大眼睛,却是充满迷茫,半晌,那个大眼睛的主人陈泽宇道:“大军,你刚才在说什么啊?什么肾上腺又迷走神经的,我怎么听不太懂?”

一旁的沈人杰此刻也不由得点头道:“是啊!大军,你平时是不是总喜欢看些医疗方面的科普文章?不然怎么会掰的这么清楚,我这个学生物出身的都没你知道的透彻。”

“看医学书?”魏斌哈哈笑道:“大军会去看医学书?哈哈哈!怎么可能!他的办公桌里不是菜谱就是什么毛衣编织,要不然就是服装裁剪之类的书,他这样的极品的家庭妇男怎么可能会对医学书感兴趣,哈哈!”

“家庭妇男?”程显军双眼一眯,腾地站起,修长的手指啪地卡住魏斌的脖子道:“好你小子!我听到这个外号不是一天两天,今天终于让我抓到真凶了!说吧!你这一百多斤是想清蒸还是红烧?”

“吃人是犯法的!”魏斌还想逞强,忽地看到程显军眼中那闪烁的如狼一般,顿时不觉一寒,心底突然升腾一种想法:搞不好这个家伙真的会吃了我!想到此忙高声叫道:“救命啊!救命啊!喂!你们几个不会见死不救吧.?”

呼啦!刚才还团团坐的八个人,突然一下子就做了鸟兽散!只见张晓晨拉着陈泽宇来到窗户旁,指着外面的刚刚升起的朝阳道:“大头,你看现在的月亮多漂亮啊!我从来没有看过如此漂亮的月亮!”陈泽宇奇怪地指着太阳道:“月亮?它改了名字?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人告诉我?”张晓晨顿时以头撞墙,连连哀号!

魏斌高声道:“张晓晨让你不帮我!哼!遭报应了吧?”

那边向鼎拉着人杰和郭帅嗖地躲到大门口,指着房门道:“你们觉不觉得我家房门今天有点怪啊?”沈人杰道:“怎么怪了?”向鼎的大眼睛眨了眨道:“你们看,你们看,我家的门竟然是直的!”

未等那两个人回答,这边的魏斌已然高声叫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向小鼎!枉我当你是宠物,你竟然见死不救!”

“宠物?”向鼎大眼睛眨了眨,抬头对程显军面无表情道:“大军,这头猪靠你宰了!要菜刀不?厨房有!”

“向鼎!你给我记住!”魏斌厉声怒喝,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沈人杰和郭帅。却见沈人杰双手一摊,半天才叹口气道:“好吧,我从现在开始吃素好了!”郭帅仰天长叹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

而在卧室门前,巫迪文却早已被过身去对蒲巴甲道:“老蒲,我这人一见血就晕,等下帮我叫救护车!”蒲巴甲却哈哈笑道:“大军,用不用我教你我们藏民是怎么驯服牦牛的方法?”

“老蒲,我没得罪过你吧?”魏斌脸上一垮,忙看向吴建飞这根最后的稻草道:“老鼠哥!你不会也见死不救吧!”

“吃你不利于保持体形!”吴建飞抬头对程显军道:“好了大军,我们不是要商讨怎么帮助毛毛么?魏斌的命从现在就是你的了,我们还是赶快来想想怎么样才能帮到毛毛才好。”

一听这话,散在一旁的众人急忙坐了回来。

岂料众人尚未开口,一般总是要慢上半拍的陈泽宇突然道:“什么怎么办?让他没的数不就好了?昨天毛毛一边唱歌一边数硬币真的很辛苦的。”

“让他没的数?”众人异口同声道,“对啊!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怎么没想到!”



 
月无盈 @ 2007-10-18 10:34

Chapter4

“钟老大?少见,你怎么会来?”打开房门的毛方圆看到门外站着的赫然便是几个月难得来一次宿舍的钟凯,不觉略略差异,又略略打量一下其身旁的米天艾询问道:“这位小姐是……”

钟凯见房门此刻已然打开,已然知道说别的也来不及,只得暗暗叹口气,才介绍起身边的米天艾道:“我来介绍这位就是今天来我们校采访的《全球教育论坛杂志》的首席记者米天艾小姐,她希望可以在宿舍对各位老师做一次专访。”说着又为米天艾介绍道:“这位便是被誉为本校最清新的物理老师的毛方圆老师。”

毛方圆听到此人便是前来采访的记者,略略微笑点点头,急忙大开房门,礼貌热情地相让道:“快请进,快请进!”

米天艾才一只脚踏入房间,一声“万岁!万岁!万万岁!”便险些脱口而出!天啊!要知道她这一路可是连吃了五碗闭门羹,吃的饱饱的,实在不想吃,也吃不下这第六碗了!而现在可怜的自己终于可以顺利地迈出这历史的一步了!

一进入房间,米天艾双眼便开始不停地打量起这传说中的花池高级中学教师宿舍的房间来。只见这个程显军与毛方圆所住的单元,宿舍面积虽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客厅、两间卧室、厨房及厕所布局很是合理规整。而在这间不大的客厅里,虽然陈设略微朴素单调了点,但总还算干净整洁,对于住客乃是两个大男人来说,也算不容易。

而此刻毛方圆将钟凯及米天艾让到客厅中唯一一对沙发上后,便急忙奔入厨房,嚷嚷着说是要沏茶待客。

米天艾此刻长舒口气,喃喃自语道:“总算碰到个正常的,老天开眼啊!看来他就是我今天的那个注定采访的目标了!”

身旁的钟凯却略略同情地看了看米天艾,心道:还是让她得开心且开心一下吧,等下别被这最后的两个怪胎吓倒才好!想了想才对身在厨房的毛方圆道:“毛毛,显军呢?不在家么?”

厨房的毛方圆此刻探探头道:“大军放学的时候好像说负责采买明天上课材料的工人漏买了东西,他要去趟菜市场,等下就会回来。”顿了顿又说道;“不好意思麻烦多等一下,家里好久没来过客人,纸杯早就没了,玻璃杯子很脏了,我这就洗洗!马上就好!”说着已然缩回脑袋,不大会工夫,一阵愉快的口哨已经合着厨房中刷洗锅碗的声音隐隐传了出来。

毛方圆老师应该是个单纯、开朗而又热情的人!米天艾心绪平静下来,记者的职业习惯自然不由自主地便溜达出来,想到这里,急忙掏出本子,飞速地写下此刻脑中灵光四射的想法,而这些对于他日能否正式漂亮的完稿,实在是太重要了!

岂料未等米天艾写下几句,大门处便传来咣当一声门响,抬眼望去却见正是拎着一大堆蔬菜、调料以及其他一大堆的东西的程显军回来了。米天艾连忙向钟凯询问道:“这位便是那位最别样的家政程显军老师?”钟凯忙点点头,似乎自言自语道:“嗯,好戏开始了!”

就在米天艾要站起身来向程显军问候之时,突然平地刮起一阵旋风!不对!不对!这是在屋里,怎么会有风呢?米天艾不禁揉揉眼睛,却突然惊见刚刚明明还躲在厨房刷洗锅碗的毛方圆竟然不知道何时已经笑呵呵地来到了程显军的身前!

米天艾连忙拉了拉身旁的钟凯说道:“他怎么这么快就……,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踏雪无痕,一苇渡江的绝世轻功?”

钟凯听到这番话不由得一阵抹汗,道:“小姐,我劝你武侠小说最好还是少看些,似乎对你的智商已经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我……我……!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脸严肃地钟凯当真损起人来,竟然这般道行高深,看来果然人不可貌相。而且钟凯此言一出,竟然将米天艾将死,令其除了傻笑当真不知该如何辩解。

那边钟凯却早已转向程显军与毛方圆,嘴上道:“不要再想什么武功招式了,你还是安安静静地看热闹吧!”

热闹?什么热闹?记者似乎天生就会对热闹二字过敏,听到这两个字便不由得竖起耳朵、睁大眼睛来。

而在此时门口,毛方圆一脸欣喜,边热情地想接过程显军手上的东西,边开心道:“军军你回来了!你累不累?辛不辛苦?给你倒杯茶如何?”

“不用,少来!”程显军白了毛方圆一眼,抬眼望了望钟凯,嘴上说着:“稀客啊!钟老大竟然驾临了!这位小姐是谁?”

“她是记者,过来宿舍采访我们的。”毛方圆忙不迭地回答,双手却不停地热情地欲接过程显军手上的东西。

“哦!”程显军嘴上只是略略答应,手上却巧妙地更是躲过毛方圆,径直将手上的东西送到厨房。

毛方圆却似乎并不在意程显军这般“冷若冰霜”,仍然乐呵呵地跟在程显军身后道:“军军,买了这么多东西,一定去了菜市场不少地方吧?花了多少钱啊?有没有……”

“没有!”程显军斩钉截铁回答,在厨房门前长臂一挥,伸出五根手指道:“不多不少,正好五十元整!”

“这怎么可能,菜市场那么多摊位,总会有几家不肯抹零的小贩吧!”

“不好意思,没有!今天那几家都是老板娘看摊子,他们看我长得帅,全都给我抹了零!”

“我不信!”

“好!我证明给你看!”话音刚落,身材高大健壮的程显军竟然原地“right,right,left,left,go!go!go!”地跳起了兔子舞!一个身高188cm且手长腿长,蹦蹦跳跳的大兔子!

轰,米天艾顿时脑中一阵电闪雷鸣,只觉得自己是头晕眼花,坐都坐不稳,眼看便要瘫倒在沙发上!手上此刻也是不由得一松,刚刚始终抱在怀里的皮包顿时应声而落,跌落在地。

叮叮~

两声细若蚊蝇的声音突然破空而来,直接钻入毛方圆的耳中。

啊!是两个宝贝!一个是背面是国徽的宝贝,一个是背面是菊花的宝贝。这时本来在专心看程显军跳兔子舞的毛方圆突然闪电般转身冲到米天艾身边,满脸含笑地为米天艾捡起掉在地上的包包。

尚未等米天艾说出感谢之言,毛方圆却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道:“小姐,请问你包包里面是不是两个一块钱的硬币?一个是背面是国徽老版的,一个是背面是菊花新版的?”此言一出,钟凯及本来跳得正欢的程显军都不由得脸色一变!

米天艾莫名其妙道:“我包包里面的确有两块钱,但是不是什么老版新版就……”

“如果我猜对了,你可不可以给我?”此刻毛方圆热情地看着米天艾,一双眼睛仿若一泓清水般澄澈透明。

他的双眼大概是她见过最清新的一双眼睛了!在这样一双眼睛面前说出拒绝的话真的很残忍。因此米天艾几乎毫不犹豫地便打开包包伸手摸进去,片刻果然便摸出两块硬币,仔细一看,果然当真是一枚旧版一块钱,一枚新版一块钱,不由得很是惊讶差异道:“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包包里面的钱数?”

“因为他是职业的!”此刻程显军突然一个箭步出现在毛方圆身后,长臂一环,已然禁锢的毛方圆动弹不得,猛地抬眼对米天艾怒喝道:“出去,我们这里不欢迎你!带着你的零钱,你的什么访问立刻消失!”

狼!这个人前世一定是匹狼!否则为何他会有如狼一般凶狠的目光?米天艾看到此刻不由得一阵胆战心惊,双腿竟然不由自主地便按他说得做了,夹起包包也不顾后面毛方圆的高声挽留,起身拔腿向门外奔去!等到她再回过心智却竟然已经是在宿舍楼外面了!

完了!自己胜券在握的访问没想到就这样狼狈地结束了!

“小米,这次派你去采访花池中学,可是我们编辑部考核了许久的结果,有没有信心?”

“有!我一定能完成!”

“主编派天艾去了!不会是有小动作吧?那可是花池中学啊!”

“谁知道?等看笑话吧!”

同事幸灾乐祸的言语此刻不由得回荡在米天艾脑中,看来他们真的是料事如神了。米天艾心底一阵酸楚,想要再次硬着头皮回去宿舍,却又是一阵胆怯,不禁脚下一跺,抹抹眼泪便要离开。

小姐,你没事吧?你的专访不是还没完成么?”突然觉得自己头顶后方传来询问之声,米天艾急忙略略擦擦眼泪向后看去,只见后面赫然便是不知何时出现的钟凯。

“我……我……”米天艾不禁一阵语塞。

“不过我真的很奇怪,我们学校明明有13位老师,刚刚12个人你差不多都问了,为什么就是不问问最后一个一直跟着你的人呢?也许他今天心情好会答应做访问的!”

米天艾听闻顿时破涕而笑道:“啊?真的,你愿意接受我的专访?”

“不过我有个条件,采访地点改在我办公室如何?

“没问题!我觉得其实办公室才是最接近一个人灵魂的地方,请相信我的职业素养,我一定会做一次最完美的专访的!”

“那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到我办公室开始吧,也许我还会考虑分你包泡面的。”

“哈哈,其实我觉得你人即帅又幽默,真的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是吗?这句评价可以写进你的采访稿里么?也好让他们那几个小子妒嫉妒嫉我……”

“你相信我的职业素养么?”

“那就是说不会有上面那句了?”

“不一定,哈哈……”

“……”

“……”

Chapter5

又是个忙碌的星期一,每个周一早上的七点至八点上课前都是花池高级中学全体教师例行开早会的时间。

经过两天周末假期修整,今天一早来到学校,进入熟悉的教学楼,钟凯只觉得整个人格外神清气爽。转而上楼,看看表,刚刚好差两分钟七点,参加早会,不早不晚。他的手表永远都是最准确的北京时间,就仿佛他的人生一般,似乎永远都好象个钟表一样,分秒不错,一丝不苟。

一年之计在于春,一天之计在于晨,而一个礼拜工作之计大概就在这个例行的必不可少的早会了吧。

钟凯此刻边走边心道:经过两天的休息,大家现在一定都很精神饱满吧,嘿嘿,现在办公室里那12个小子一定已经神采奕奕地等着我来主持早上的例会了。钟凯心中想着,不觉来到办公室门前,推开门大步地迈了进去。

等等,我这是到了哪里?

钟凯猛地停下脚步,更加回撤一步,探身看看门前挂着的门牌,上面赫然写着“教师办公室”几个字。

没错啊!

那么,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满屋子的没精打采仿佛霜打的茄子般打蔫的瞌睡鬼到底是那个阎罗庙放出来的?

钟凯环视办公室一周,只见左手边离他最近的陈泽宇与张晓晨这两个人此刻头碰头,虽然手里捧着刚咬了一口的包子,但是看表情却是睡的正熟。前面的蒲巴甲则更加大大咧咧,桌上随手扔着半个包子,人却早已仰着狮子头靠在椅背上呼呼大睡,他对面的巫迪文却醒着,早餐看来也是包子,却并未动过,只是将包子放在一旁,此时正对着小镜子不停地在眼部抹着眼霜,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睡眠不足真是皮肤的天敌!抹多少眼霜也救不回来了!我的脸比我上一天的化学实验还要严重!”

咦?包子?

最里面的程显军与毛方圆的办公桌人虽然不在,却并未空着,上面也各自堆了两三个包子。而前面的向鼎今天也算出奇,竟然没有如往日一般在看漫画书,反而只是半睁着大眼睛,看来专心致志地吃着包子。咦?又是包子?

钟凯不由得放眼望去,郭帅、沈人杰、吴建飞包括宋晓波竟然也无一例外,全部手里捧着包子。今天怎么这么巧,大家的早餐不约而同地选了包子?

等等!钟凯的视线突然被向鼎旁边的魏斌吸引过去,问道:“魏斌,你在吃什么?”

“包子啊?你没看到?”魏斌勉强睁着眼睛回答。

“晕,你没觉得手疼?魏小宝你睁大眼睛看看,哪有包子,你咬到手了!”

“哦?没想到这么快一个包子就吃完了,呵呵。”说完,砰地倒在办公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一向最喜欢和他唱反调的魏斌刚才竟然没有反驳,没有不顾形象地大呼小叫或是油腔滑调地说些什么鬼话,这实在太反常了!其实不止魏斌反常,其他人似乎也都是十分反常,怎么各个都无精打采,面若秋霜,好像都是一夜未睡的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钟凯忙向一旁的郭帅问去,只见后者睡眼惺忪地看了看钟凯,仰天长叹道:“煮豆持作羹,漉豉以为汁。萁向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一旁的向鼎听闻,打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道:“拜托,帅帅,大家都已经这么惨了,还是把你的诗兴收收吧。再说了,他们又不是什么亲兄弟,你一大早便吟七步诗是不是有点夸张,比我看的那些漫画人物还要夸张!”

郭帅反驳道:“所谓‘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我难道有什么地方说错么?”

沈人杰见向鼎还要反驳,忙劝阻道:“鼎鼎,不要争执下去了。要知道,帅帅诗兴大发的时候,可是连精神病院都不敢收的。以我的经验来说,无视他的存在,不接他话茬是最明智的。”

向鼎顿时向着沈人杰投去同情的目光,哈欠连天道:“人杰你好可怜啊!”

钟凯眼见这二人一搭一唱根本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正要开口问早已经将眼睛眯成一条线的吴建飞,突然抬眼一望,却看到毛方圆手里拎着油条和豆浆进来,忙道:“我看他们几个全部是吃包子,你怎么吃油条?你桌子上不是有包子么?”

毛方圆不屑道:“谁要吃某人难吃的包子!谁知道他又安的什么心。”

“我的包子怎么难吃了?我好心拿来给你吃,你不要狗咬吕洞宾!”说话的却正是不知什么时候进来,正阴着脸的程显军。

毛方圆啪地把油条扔在桌子上,怒道:“狗?你说我是狗?”

程显军道:“谁说我包子难吃我说谁!”

毛方圆拿起自己桌子上的包子狠狠地摔在地上,怒气冲冲道:“去你的包子!”

程显军顿时怒发冲冠道“你——你竟然敢扔我辛苦做了一夜的包子!”说着便要挽袖子上前道:“我忍你很久了,你最好别逼我,否则我今晚剁的就不定是什么肉了!”

毛方圆此刻也不甘示弱道:“你来啊!别以为你是东北人我就打不过你,我们这就开打,我也忍你很久了!”

“好了!吵什么?你们两个今年多大了?八岁,十岁还是十二岁?”钟凯不由得大喝一声,回头看看程显军的脸,奇怪道:“显军,你多久没睡啊,黑眼圈快要占了半张脸了!”

程显军抬手一指毛方圆道:“我多久没睡?你问他!”

钟凯回身向毛方圆看去,顿时也是吃了一惊道:“毛毛,你怎么也没睡好啊?眼袋都快要占了半张脸了!”

毛方圆抬手一指程显军道:“我怎么没睡好?你问他!”

钟凯不由得怒道:“你们两个小子立刻马上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会回事!”



 
月无盈 @ 2007-10-18 10:21

2

一条肮脏的小路,一排排老旧的楼房,斑驳的墙面诉说着这里的落魄与寒酸。

一个个子高大却满脸横七竖八不知贴了多少胶布的身影,此刻晃晃荡荡地走在这条小路上,对这一带的疮痍习以为常,若无其事低吹着自在的口哨,时不时拎起自己手中的大塑料口袋,暗自笑了起来。仔细分辨还是能够认出,此人正是邵显军。

在那一栋栋老旧楼房一户中,陆梦鼎正扎着围裙里里外外忙活着。

房间里面,陆妈妈一边做着手工,一边絮叨着说道:“鼎鼎,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我说了多少遍了,这次模拟考试一定拿第一,一定拿第一!只要高三这一年八次模拟考试你都拿了第一,学校就会把这三年全部的学费都退回来了!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笔钱对我们家来说……”

“妈,你别说了!这两天就在唠叨这一件事,烦不烦啊!”

“烦!就我烦!你那个可恶的爸爸他倒是不烦了!他死了时候,你在我肚子里还不到两个月呢,早知道你现在这样这么不争气,每天气我,我就不该一意孤行作单亲妈妈把你生下来!”

“陆妈妈又在痛诉革命家史啊?看来我来的好巧,一来就有故事可以听哦!”一个高大的身影斜倚在门边正俏皮地和陆妈妈打着招呼,正是邵显军。

陆妈妈看来来了人,自然不好意思再和儿子絮叨下去,只得连忙招呼起来道:“是显军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让陆妈妈看看你一段时间不见,是不是又长高了!”突然看到邵显军一脸的缠着纱布的可怜兮兮的样子,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道:“怎么又是一身伤?你哥打得吧!一定是你又做了什么事惹的尉斌不高兴了吧?”

bingo!陆妈妈不愧是我们家多年的世交老邻居啊,对我们家始终这样了如指掌!果然还是厉害啊!”邵显军说着已然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此刻正在忙碌着的陆梦鼎见到来人是邵显军也颇感意外,急忙跑过来抓着邵显军的胳膊说道:“显军,你怎么跑到我家来了?你这一身的伤是怎么回事?”

陆梦鼎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大堆,却只是换来邵显军“啊——”的一声惨叫,“疼,疼!小鼎,我现在可是重伤员啊!”

陆梦鼎不禁摇摇头道:“既然是重伤员还跑到我家来做什么?你再惹事生非,估计下次尉斌会当真给你来点狠的颜色瞧瞧!别看他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很可亲,他发起火来,那可是谁也拦不住的。”

“呵呵!知道知道!不过我嘴馋了嘛!来你家当然是奔着吃的来的!”邵显军说着挥舞着手中的塑料袋说道:“螃蟹,小龙虾,所有调料一应俱全,就等着你的好厨艺了!这些东西落到我老妈的手里就糟蹋了,她做的东西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难吃!”说着将一大袋子东西塞到陆梦鼎怀里说道:“你答应过我的,如果你考到第一名,就给我做香辣蟹和麻辣小龙虾吃的!不准赖账!”

陆梦鼎顿时脸色一暗,将东西推回邵显军那里,说道:“别说了!你知道我不是第一名的!”

“怎么不是?”邵显军此刻面现得意道:“那个莫名其妙的第一名许帅心已经正式被剥夺了考试成绩,你现在名副其实的第一名了!榜单已经重新贴出来了,不相信你明天自己去看!”

“显军,你说的是真的?”陆妈妈此刻难言喜色说道:“这么说我们家鼎鼎还有机会能得到退还的学费?”

“当然是真的!”邵显军急忙点头道,“小鼎鼎从小学习就那么好,连我哥都甘拜下风,一定没问题的!我对他绝对我200%的信心,我……”

“显军,你跟我过来!”尚未等邵显军在那里夸夸其谈完毕,陆梦鼎这边已经阴沉着脸,一拉其胳膊,直接带到拉到屋外,压低声音说道:“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无缘无故的那个许帅心会被剥夺了成绩?”

“怎么无缘无故?根本就是我们学校的老师老眼昏花,多给这个姓许的加了两百多分,现在真相大白了!他被剥夺了成绩,当然要一边凉快去了!”

陆梦鼎此刻睁着自己分外美丽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邵显军,只将邵显军看得手足无措,连连说:“你这事做什么啊?别这样看着我……”

“实话!我要实话!”

“什么实话啊?我说的就是实话啊!那小子的成绩被剥夺了,你现在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名了!而且我对你有信心,以后七次模拟考试,你都可以拿到第一名的!”

陆梦鼎却不听他胡说八道,之间撸起邵显军的衣袖,露出其胳膊上的淤青说道:“你说说看,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我哥打的啊!”

“尉斌为什么打你?我——要——听——实——话!”

“因为我打架喽!”

“你为什么打架?和什么人打架?你现在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给我说出来!”

 

清晨,学校办公楼门前两个人正在不住地拉拉扯扯。一个个子高大威猛,一个却娇小可爱,正是邵显军与陆梦鼎。

此刻邵显军已经不止是拉着陆梦鼎,简直快要将其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只听得陆梦鼎高声喊道:“显军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邵显军却仍然死命拉住陆梦鼎道:“不放,不放!我不会让你去教导主任那里去承认错误的!你根本没有错,那个第一本来就是你的!”

“我那个第一是你用拳头换来的!”陆梦鼎此刻气愤道:“这样的第一名我不希罕!”

“但是那三年的学费对你不是很重要吗?你不可以就这么放弃的!”

陆梦鼎略略停了停,却仍然说道:“大不了我去打工!凭我自己的努力一定可以把这三年的学费挣回来的!”

陆梦鼎这样一番话说的邵显军是哑口无言,眼睁睁地看着陆梦鼎一把推开自己大步流星地向着办公楼走去后,面无表情地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拨了出去,说道:“哥!救命啊!出事了!”

就在邵显军刚刚合上手机,准备长出口气之时,突然一个声音悠悠然响起说道:“你还真是个白痴!还是个出了什么事情就知道找哥哥哭的白痴!”只见眼前这人与邵显军同病相怜,脸上也是横七竖八贴着纱布与创可贴,个子高高,正是许帅心。

 

教导主任办公室

“老师!许帅心同学是无辜的,学校不应该这样轻率的就剥夺了他的成绩,您再考虑一下!无论如何这个第一名我绝对不会接受!”办公室里面陆梦鼎此刻情绪激动,双手撑着教导主任的办公桌,瘦小的身躯竟然可以迸发出强大的力量。

办公桌后的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说道:“陆梦鼎同学,你这么一大早就跑到我办公室来难道就是为了质疑校方的这个决定么?我可以告诉你,校方向来坚持一切位学生考虑的原则,昨天的也是斟酌再三后才作出最后的处罚决定,而且一旦处罚决定公布出去,也绝对不会因为你这样一句话,说收回便收回。”

陆梦鼎继续道:“但是这样是不公平的!我决定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校方做事有我们的原则。”

“不管什么原则,我就是不接受这个结果!”

正当二人僵持不下之时,突然一阵敲门之声响起,门扉开启,邵尉斌笑嘻嘻的探着身子,潇洒地打着招呼说到:“老师,早啊!”

教导主任见是邵尉斌顿时如临大赦,连忙招呼他进来道:“尉斌,正好找你有事。”说着一指陆梦鼎说道:“这位陆梦鼎同学对于学校有些决定有些不满情绪,你这个学生会主席出面协调一下吧。”说完,收拾下东西说道:“我要去教学楼检查一下早自习的纪律,你们尽快把问题解决然后回教室上课去!”说完,教导主任一阵风似的没了踪影。

办公室里面转眼间只剩下邵尉斌和陆梦鼎两个人。

邵尉斌此刻饶有兴致的看了看陆梦鼎,这才笑笑说道:“小鼎也长大了嘛!以前好像总是喜欢躲在我和小军身后,逆来顺受乖巧的不得了的,现在也开始懂得争辩,有自己的想法了哦!”

陆梦鼎故意忽视着邵尉斌那张笑起来很迷人的脸孔,仍然倔强的说道:“就算是你来做说客,我也不会妥协的!”

“我没有想过做说客哦!”邵尉斌潇洒地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沙发笑着说道:“过来坐,我就是觉得好像好久没有和你好好聊聊了!趁现在老师没在,这屋子又有空调又有沙发,我们好兄弟间谈天说地不是挺好的么?”

“嗯,倒是真的很久没有聊过天了!”陆梦鼎说着已然不知不觉坐在了邵尉斌身旁,顿了顿又说道:“你是大忙人呢,每天看到你都是行色匆匆的,连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留我呢!”叹了口气又说道:“我觉得还是我们小时候好,那时候我们还是邻居,你们两兄弟每次都会为我教训那些欺负我的人,每次都是你出谋划策,显军动手打人,结果一时间大家竟然都以为你不会打架的,他们哪里知道向来被誉为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邵显军在你面前根本连一招都过不了的,呵呵,结果那一次的围攻当然是自寻死路,好惨啊,现在想到那群人当时惨不忍睹模样还是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邵尉斌笑笑说道:“童年嘛,在每个人心目中都是美好的。”

陆梦鼎继续说道:“可惜后来你们家搬走了,我们也就没办法像从前那样三个人整天泡在一起了,而且感觉你这两年长大了很多,好像与我和显军都不是同龄人了。对了,你还记不记得,你和显军每天都说邵妈妈做的东西是猪食不好吃然后每次都赖到我家不吃完饭不肯走的?哈哈!”

“我妈妈做的东西是难吃啊,而且这么多年完全没有进步……”邵尉斌无奈的说道:“现在只要小军晚上有空家里的饭菜基本上都是他掌勺了,有个厨艺超烂的妈妈的确可以磨练出一个厨艺超强的儿子来的,小军现在的厨艺相当棒了。”

“显军会做饭的?”陆梦鼎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了看邵尉斌,见后者轻轻点了点头,这才抚掌怒道:“邵显军这个大骗子!明明会做饭竟然还要隔三差五以各种理由拎着一大堆东西跑到我家来让妈妈和我给他做东西解馋!这不是欺负人么?太过分了!”

“骗子?”邵尉斌将剑眉一挑说道:“这话就有点冤枉我弟弟了!小军他为人耿直,虽然脾气有时候爆了些,但是心肠不坏哦!再说了,他可是一直把你当作亲弟弟来疼的,这么多年到底对你怎么样,小鼎你应该心知肚明吧。”

“难道……难道……,”陆梦鼎此刻脸色突然煞白,喃喃地站起身来来,半晌才继续说道:“难怪他每次带来那些东西让我和妈妈做好后,每次都只是吃一点点便嚷着好饱,然后便扬长而去……他原来根本不是为了自己解馋,只是想为我和妈妈偶尔改善改善伙食而已……”陆梦鼎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你知不知道我的傻弟弟曾经和我说过什么傻话?他说: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事情好烦恼了,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要紧,他需要做得也只是护住小鼎先蹲下来,其他的事情就由我这个哥哥顶着就好了!”

陆梦鼎此刻迟疑道:“他真的这样说?”

“当然,小鼎在小军心目中可比我这个哥哥还要重要哦!”说着邵尉斌略略正色继续说道:“你记得他做的每一件事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你好!当然也包括这次第一名的事件。”

陆梦鼎急切说道:“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希望我可以拿到退还全部学费的机会,但是他用这样的方法帮我争取来的机会,我无法接受!”
邵尉斌对着陆梦鼎高深一笑道:“怎么?失败了一次,领教了许帅心的强悍,你便对自己没有信心了,认为自己再也拿不到第一名了?”

陆梦鼎说道:“怎么会呢?我对自己有信心的,这次没有考过许帅心,接下来当然要更加努力读书,争取下次考出好成绩!”

邵尉斌笑道:“这不就是了!小军对你有信心,他相信自己的好兄弟小鼎以后七次一定会是第一名,那个退还学费的机会非他莫属!否则就算是他拼尽全力为你拿到这一次的第一名,没有后面的七次第一名为继,一切也都是空谈而已。”叹了口气又道:“校方的强硬态度你也看到了,他们根本不可能再更改决定,你这样无谓的争辩到最后伤害的人只是那个一心为你着想的小军而已。”

“我……”陆梦鼎此刻略略迟疑,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邵尉斌那张仍然挂着迷人笑容俊脸,半晌才低声说:“我看我还是先回去上早自习了……”

邵尉斌站起身来似模似样拍着陆梦鼎头,说道:“乖,这才是我的好鼎鼎!”

“讨厌!”陆梦鼎一把打开邵尉斌放到自己头上的手,嗔道:“别弄得自己好像多大岁数似的,明明才比我大那么一点点而已!”突然似乎想到什么,急忙上来拉住邵尉斌说道:“那个新转来的许帅心本人你见过没有,听说和你是一个班的!我那天无意中见到过他一次,觉得他好成熟啊,尤其是还蓄着小胡子,这在全国的高中生里面也算独一无二了吧?他……他真的是和我们同龄的高中生么?”

邵尉斌笑笑说道:“他是个兼职的模特,听说在时尚届也算小有名气,所以校方对他蓄胡须这事才能这么宽容。不过,人不可貌相的,他可是个孩子气十足的家伙呢!”

“孩子气?你说许帅心孩子气?”陆梦鼎将一双大眼睛瞪得分外大。

邵炜斌潇洒地走向门口说道:“不相信就跟我来吧!”

 

转过办公楼后方的操场,再向后方走便是学校的车库,一排排自行车摆放的整整齐齐,此刻已经过了到校时间,这里便人迹罕至了起来。

陆梦鼎迟疑地走在路上,眼看着车库越来越近,更加慢下脚步,拉了拉走在旁边的邵尉斌说道:“这里是学校的车库,又不是放学时间,你带我到这里做什么?”

邵尉斌神秘一笑说道:“跟我来吧!保证让你看到最精彩绝伦的超级赛亚人大战铁血战士。这边,这边……”

就在陆梦鼎还在一头雾水中之时,二人转过一个拐角,突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

“放手!你这个大白痴!”

“有种你先放,你这个中年人!”

“你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

“你是个处在更年期、老眼昏花的糟老头!”

“……”

“……”

 

听声音其中一个分明便是邵显军无疑!

陆梦鼎急忙循着声音找去,又转过一个弯,终于在一个角落中找到声音发源地——一对此刻互相掐着对方颈项,面目看来却并不觉得可怕,反而要多可笑又多可笑,此刻打的正起劲的两个人。

只见这两个人均穿着制服,身材又分外高大,脸上却无一例外挂着彩,贴着横七竖八的创可贴,赫然便是邵显军和许帅心。

陆梦鼎看到这种情况自然吃惊不小,连忙呼喊道:“显军,显军,你这是做什么啊?怎么躲在车库里面和……和许帅心同学打架?快住手啊!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干吗非要武力相向?”

未等邵显军回答,那边的许帅心已然看到陆梦鼎身旁的邵尉斌,急忙分神叫道:“邵尉斌!邵尉斌!你弟弟在这里殴打我!要出人命了!你快点过来解决此事!”

“殴打你?”邵尉斌略略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说道:“可是我明明看到您的一双玉手似乎也正掐着我可爱的弟弟啊?殴打一词,有待商榷哦!”

就在许帅心刚刚分神呼喊片刻,邵显军却已然抓住机会,眨眼间已经占了上风!

眼看着许帅心已经被自己制服,邵显军俏皮地看了看邵尉斌,吐吐舌头说道:“哥,我们兄弟同心,其力断金哦,谢了!”

此刻邵显军手下的许帅心不怒反笑地说道:“你能赢我还不是要靠你哥!你就是个白痴!还是个出了什么事情就知道找哥哥哭的白痴!哈哈!你刚才就在大庭广众下证明给大家看了!哈哈!就算你现在制住我又怎么样,还不是我赢了,哈哈哈!

邵显军怒道:“你这个中年人,都是我得手下败将了,还敢对我大骂!看我不杀了!”

许帅心仍然笑道“说到你得痛处了,大白痴!和你这样的人交手还真是无聊,赢得太容易了,一点悬念都没有,唉,无趣,无趣!”

眼看着此刻邵显军双目寒气越来越浓,双手骨节也不由得“咔咔”作响,二人已然越说越僵,眼看许帅心性命堪虞。

就在这时,邵尉斌突然拉了拉已然被骇傻了的陆梦鼎说道:“小鼎,有纸巾没有?”

陆梦鼎片刻才反应过来回答道:“有……有啊……做什么?”

“先拿几块来备用,我这人见血就烦,我担心等下溅身上血,没东西擦!”

陆梦鼎顿时冷汗直流说道:“尉斌,他们等下真的会见血?”

邵尉斌嘿嘿笑道:“性命相拼者,必当血溅五步!”

陆梦鼎听到邵尉斌这样一说更加着急道:“那你怎么还这么悠闲,你平时处理问题最有主意了,快点想办法啊!”

邵尉斌笑着在陆梦鼎耳边低声说道:“好!这次可是给你面子哦!”说完,大步来到两个身前,突然哈哈大笑说道:“哈哈哈哈哈!许帅心同学,你今天就太不厚道了,所谓‘骂人不揭短’,就算我弟弟傻点,笨点,你也不用这么坦白吧?”说着上来轻而易举分开两人,完全不理会此刻弟弟邵显军一脸呆住得惊讶表情,只是拍着许帅心的肩膀,继续说道:“许同学,做人要厚道啊!”

“尉斌,你在说什么啊!”陆梦鼎急忙上来拉扯邵尉斌,抬头却已经看到邵显军似乎略略有些受伤的眼神。

邵尉斌却似乎并未感到陆梦鼎的召唤,仍然继续说着:“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弟弟再怎么没有出息,有我这个做哥哥的教训,应该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说吧?再说了,在我看来,阁下和我弟弟相比,似乎也并未强多少,总体来说半斤八两吧,你能做到的我弟弟一定可以做到!我弟弟有些能做到的,您却也未必能作的很好!”忽地抬头对邵显军微笑着说道:“弟弟,你说是不是?”

未等此刻一头雾水,仿若丈二和尚般的邵显军开口回答,一旁的许帅心早已冷笑一声说道:“吹吧,吹吧!信口胡说谁不会啊?反正吹牛是不上税的!唉!天为什么这么黑,因为有牛在飞,牛为什么在飞,因为有邵氏兄弟在吹!”

邵显军此刻不服气地说道:“吹牛?你说我们吹牛?许帅心你这个未老先衰的家伙有什么了不起,我这辈子除了佩服我哥,照顾小鼎,还真没把什么人放在眼里过,当然也包括你这个小胡子在内!”

许帅心的回答则更为干脆,只有一个字:“切!”

邵尉斌在旁优哉游哉说道:“既然许同学不相信,空口无凭,那不如这样好了:我们来打个赌好了,让小军和你互换身份一个月,每天回对方的家里住,各自过对方的生活,看看是你做的好,还是我弟弟小军做得好?至于赌注么……”

许帅心忙不迭地说道:“就赌你邵尉斌东方中学no.1的这个称号好了!”

邵显军说道:“你是和我打赌,要我哥的东西干吗?”

许帅心摊手说道:“没办法,因为在你身上我实在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没关系,既然许帅心同学看上我那个无谓的称号,我这边的赌注就是这个称号好了!那么如果你输了呢?有什么输给我们?”

许帅心自信满满说道:“和这个大白痴比试,我稳赢的,怎么可能输?”

陆梦鼎此刻急忙道:“这怎么行?说好是打赌,当然双方都要拿出些赌本来才行,你什么都不肯,难道想空手套白狼么?”

“好!好!好!”许帅心此刻无奈道:“三对一,我认了,你们想要我拿什么出来做赌注,尽管开口吧!”

“如果我赢了,我要你的那撮小胡子!”未等其他两个人开口,邵显军一马当先,大喊出来。

“好!一言为定!”

 

一个礼拜之后。周六晚,邵尉斌与邵显军家。

此刻邵显军的房间房门关着,里面一片狼藉,高大的邵显军正拖着个旅行箱子,不停地向里面塞着东西。

邵显军房间门外的客厅里,电视开着,邵爸爸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茶水看着电视,邵妈妈却并没有在一边配伴。而餐厅里面,邵尉斌一个人捧着饭碗,正忙着吃晚饭。

就在这时,一阵门铃声音突然响起,邵爸爸继续看着电视,在餐厅正在吃饭的邵尉斌忙不迭地去开门,听应门的声音来人却是陆梦鼎。

陆梦鼎来到邵家也不见外,简单与客厅中的邵爸爸打个招呼后,便忙不迭地对邵尉斌说道:“显军呢?我过来看看他。”

邵尉斌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他正忙着收拾行李呢。”

“哦!那我去帮他吧!”

“不用了!他刚才已经把我们一家子人都给轰了出来,说是要靠自己收拾好行李!”

陆梦鼎喃喃自语说道:“他……他这么有斗志啊……”顿了顿又说道:“那……那我现在还能帮上什么忙啊?”

“有件事你肯定可以想帮上忙。”邵尉斌笑了笑说道:“我一个人吃饭好无聊哦,过来陪我一起吃饭吧!”说着上来笑嘻嘻地将陆梦鼎带到饭厅坐下后,边笑边走到电饭锅旁调侃地说道:“今晚跑到我家来是不是不放心小军?有点舍不得他啊?

“去你的!他又不是出国,不过就是换个睡觉的地方,我以后在白天在学校还是照样可以看到他的嘛!”说着说着却有忍不住叹气道:“不过,话说回来,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独自离开家这么久啊!”陆梦鼎看到邵尉斌端着碗饭放在自己身前,急忙说道:“不用麻烦了,我在家里吃过饭了!”

“吃过了就再陪我吃些!你再长点肉也没关系的!”邵尉斌笑着看看陆梦鼎略略迟疑的模样小声说道:“放心好了!今晚这顿是小军做的,吃了不会出事的。”

陆梦鼎看着满桌子菜肴,简直骇得合不拢嘴地说道:“这些菜都是小军一个人做的?盐水虾,红烧肉,凉拌黄瓜还有番茄炒蛋……”

“尝尝看,小军做的东西不光卖相好,味道也不错哦!”

“嗯!好吃,好吃!”陆梦鼎吃了口菜,忙不迭地夸赞起来,“真的不敢相信,显军做菜的手艺已经这么好了,下次一定让他到我家露一手去!”

邵尉斌笑着也夹了块红烧肉在自己碗中,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家四个人,也就只有小军一个人对厨艺还算有天赋。”

陆梦鼎偷偷笑道:“说句实话,邵妈妈做饭还真的是蛮难吃的,邵爸爸火烧厨房的事情我也还记得!尉斌你呢?不会也这么恐怖吧?”

“我还好,没烧毁什么东西,不过也只是暂时没有而已。”邵尉斌津津有味地吃着饭菜继续说道:“不过我做的大米饭可以用来当子弹打,煎炸的东西可以当木炭用,饭菜没人吃便拿去喂流浪的猫狗,结果我家附近从此再也没有流浪猫狗出没了!”

“哈哈哈哈!”陆梦鼎此刻笑得合不拢嘴说道:“想不到原来不可战胜的尉斌原来也是有弱点的啊!”突然想到什么,叹口气说道:“显军离开的这一个月可怎么办啊?你们三个人吃什么啊?也不知道那个许帅心他会不会煮东西……”

邵尉斌若无其事继续夹了块红烧肉,平静地说道:“没事,我从明天开始减肥……”

“你又要减肥……”陆梦鼎抹着汗说道:“早知道这样,不要想那个馊主意出来就好了嘛!”顿了顿才道:“那天显军和许帅心就是因为点小事动手而已,以你的身手很容易制服他们啊,接着只要再像平时那样威胁显军两句,估计也就没事了。可是……可是你干吗要那样没来由的继续激怒他们两个,到最后硬是逼着他们弄出个让他们互换身份做对方一个月这样的馊点子出来?”

“没什么理由,好玩啊!”邵炜斌笑着说:“你想想,让粗枝大叶小军做一个月的温柔细腻的许帅心,这难道不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么?”

“可是他们两个一个是南极的企鹅,一个是北极的熊,根本就是不搭界的两个人,这样硬是让他们过对方的生活,对他们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邵尉斌说道:“放心!放心!他们两个一个是南极企鹅,一个是北极熊,这才正好说明他们都是一个气候下的生物!经过这次洗礼也许小军那根比电线杆还粗的神经多少会变得细些的。”

“但是许帅心是上次模拟考试的第一名而且还是个兼职模特,只给显军一个月的时间让他做到这些是不是太难了啊?”

“我和许帅心商量过了,小军不用考到第一名,能进前十就可以!”邵炜斌突然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梦鼎说道:“怎么?对我弟弟没信心?”

“不能怪我没信心啊!显军学习向来不怎么用功,就拿上次模拟考试来说,显军可是连前100名都没有考进;还有做模特走台,显军的个子的确很高,体形也很棒,但是我真的……真的想破头也想不出来他走在T台上会是一副什么样子……”

此刻的邵尉斌竟然意外地收敛起笑容,正色道:“我对我弟弟有100%的信心!”

 

就在二人在餐厅说的时候,突然听得房间里面传来邵爸爸的声音说道:“让你拿着就拿着!”

接着邵显军的声音响起道:“我说了我不要!我不要!”

邵爸爸此刻怒气冲冲说道:“你这个不孝子,我命令你给我拿着!”

“不拿!死都不拿!”

邵尉斌及陆梦鼎听到这些,知道铁定有事情发生,连忙丢下碗筷,向邵显军房间跑去。



 
月无盈 @ 2007-10-18 10:04

1

清晨。

校长办公室。

办公桌后端坐的校长此刻一边翻着手中一份档案,一边倒吸着凉气。在他对面正泰然的正对着校长坐着一个人。

一段沉默后。

校长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说:“许帅心同学,你真的决定转学到我们学校来?”

对面的许帅不慌不忙说:“校长,难道我像是那种不负责任,出尔反尔,信口雌黄的人么?”

校长听到连连道歉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像你成绩这么好的学生能转来我们学校,学校方面当然是求之不得。只是你原来就读的南光中学向来和我们东方中学不相伯仲,我是在想不出来怎么就……怎么就会想到转到我们学校就读?

许帅心继续不慌不忙说道:“理由么?第一,东方中学校舍够气派;第二,东方中学校长您够睿智;(校长连忙整理衣服)第三,东方中学离我家近,上下学方便;第四,我是为了一个人……”

校长喃喃说着:“我们学校对中学时代早恋向来是不提倡的……”

对面的许帅心微微叹口气说道:“看来我要收回刚刚所说的第二条了!”

校长顿时面泛尴尬,连忙说:“别!别!你这样的男孩子,自然是不可能没有女生来爱慕的,我也年轻过的,了解,了解!”突然站起身来,向着许帅心的方向伸出手去,“你能来我们学校我们万分欢迎。”

许帅心却不着急伸出手去,只是说到;“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要求!”

校长略略吃惊:“什么要求,你说!”

许帅心:“把我跟邵尉斌分在一个班级!”

校长说:“邵尉斌?你说的是邵尉斌?”

 

学校走廊。

穿着学生制服的学生正三三两两的进进出出,三年级的每间教室的黑板上无一例外写着“预祝各位同学模拟考试中考出优异成绩”的字样。

在走廊尽头一个偏僻处,陆梦鼎手里抓着复习资料正在做最后的复习。走廊的另一侧,一个高大的,斜挎着书包的身影正边走边有一搭没一搭吃着手里面包。

“邵显军!”那人正走着听到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突然笑道:“我们东方中学最令人敬爱的学生会主席邵尉斌,我最亲爱的大忙人哥哥!你总算是出现了!”

邵尉斌白了他一眼说道:“别废话,我得早饭呢?快点,快点!”

邵显军嘿嘿一笑从书包里取出饭盒,说着:“这可是老娘特地给你做的!”递过去又说道:“真是不公平,老娘给你准备了早饭,却让我在这里啃面包!偏心眼!”

邵尉斌叹口气解释说道:“老妈是关心我而已!这两天一直忙着新生入学的准备工作,每天不到5点就来到学校了,哪像你还可以睡到7点多,才让老妈从被窝中拽出来!”

邵显军说道:“今天模拟考你还要忙学生会的事情啊?”

邵尉斌:“等下考完了,我还要代表全体在校生给新生做演讲致欢迎词呢!我……”

未等他说完,却看到自己的弟弟早已迈开长腿跑了出去,边跑边说道:“我看到小鼎了!不和你说了……”

邵尉斌摇摇头道:“这就是亲兄弟啊!兄弟如手足,可惜啊,是蜈蚣的手足!”说完拿着饭盒自顾自的走开了。

 

此刻走廊尽头陆梦鼎却越来越紧张,一边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忘了,怎么忘了!”不停地用资料敲打着自己的脑袋,突然背上被人一拍,陆梦鼎整个人也不由得一震。

邵显军一个大头伸过来笑嘻嘻说:“早啊!小鼎!还在用功啊!”说着从书包里又取出一袋面包,将其塞到陆梦鼎的怀中继续说道:“面包,给你的!”

陆梦鼎此刻推了推说:“不行,我现在紧张的什么东西也不想吃!”说着抓着显军的制服说着:“显军,怎么办啊?马上就要考试了,为什么我觉得我好像还有很多书没有看好似的!”眨眨大眼睛说道:“我有种预感,这次我肯定不是第一名了!”

邵显军急忙摇头说道:“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你要是考了第二就没有能考第一了!你看我哥怎么样?聪明吧?厉害吧?在你这里不是照样乖乖的做了这么多年的第二名了?”

陆梦鼎点点头说道:“你话是这么所没错,但是我现在还是觉得很紧张啊!感觉我的胃都快要抽搐到一起去了!”

邵显军说道:“想要不紧张还不容易?”说着上来将瘦小的陆梦鼎一把拉起来说道:“跟我来!”

“不行,我现在哪里也不想去,我要看书,我要看书!”陆梦鼎还要反抗,却那里能够和人高马大的邵显军抗衡,挣扎了几下,却已经连人带书被邵显军整个抱起来带到教学楼外的安全梯处。

邵显军此刻放下陆梦鼎,抻抻肩膀说道:“好了,现在就让伟大的邵显军同学告诉你要如何才能消除紧张吧!”说着,清清嗓子,突然高声喊道:“邵显军——你是最棒的——,邵显军——你是最帅的——”

“显军,你这是做什么啊!”陆梦鼎看到邵显军突然人来疯的这个样子连忙拉着他的衣服。

邵显军却突然催促着说着:“快点喊啊!就像我刚才那样子,快点喊!很有效的!”

陆梦鼎突然脸上一红,说道:“这附近虽然人不是很多,但是万一被谁看到我在这里呼天喊地……,不行,不行,我可喊不出来……”

“哎呀,你怕什么,喊吧!我倒要看看哪个混蛋长了豹子胆敢嘲笑你!就不怕军爷我的拳头么?哼!”说着当真握起拳头,在陆梦鼎眼前晃来晃去。

“我喊,我喊!你也别再为了我打架了!你为了我实在打过太多架了,从小你就一直再保护着我,每次都和一群欺负我的孩子战斗,最后回家还要被邵伯伯再次教训……我真的觉得欠你们太多了!”

“安啦,安啦!家里有我哥在的,我爸他根本没真的打到过我的!有我哥这个超级无敌的黄金圣斗士在,你还怕什么?谁敢欺负你就是不把我邵显军放在眼里,不把我邵显军放在眼里,也就是不把我哥邵尉斌放在眼里,不把邵尉斌放在眼里,这个人能顺利投胎的可能性等于零!”

“哈哈哈!哈哈哈!”陆梦鼎此刻终于掩饰不住笑意,哈哈大笑起来道“尉斌为人的确很强,但是也没有那么恐怖的,怎么可以不让人投胎那么变态啊!哈哈!”

邵显军此刻催促说着:“马上要考试了!你快点喊,然后我们自信满满的去考试了!呵呵!”

“好!”此刻陆梦鼎心绪也平静了很多,清清嗓子喊道:“陆梦鼎你是最棒的!陆梦鼎你一定可以考第一名的!”平复了一下心绪,才对邵显军说道:“好了,显军,我现在心情平复的差不多了,我们赶快考试去吧。”

“好的,好的!不过,你等下!我还有最后一句,喊完就走了:邵显军——你是最棒的——你今天晚上一定可以通关升级的!”

二人边向着教室走,陆梦鼎边问道:“显军,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跺了下脚又说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们上高三以来第一次模拟考试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贪玩不用功?如果让尉斌知道了,估计就有你受得了!”

“别,千万别告诉我哥!你知道我每天晚上有棉被遮住房门弄得多辛苦!如果你向我哥揭发,估计我可怜的电脑就会壮烈牺牲了……”

“不行!你这么不知道学习,别的事我可以帮你隐瞒,这件事绝对不行!”

“好鼎鼎,好鼎鼎,你别这样啊……”

“考试了,考试!我现在要考试去了!”

二人越说越远,终于消失在走廊人群中之时,此刻突然一个身影慢慢踱着步子走过来自言自语说着:“在安全通道大喊大叫找自信,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这样的白痴!看来久负盛名的东方中学也不过如此!”叹了口气又说道;“邵尉斌希望你这个对手不会让我失望才好!”

 

几天后。

学校操场的东侧的小树林中向来是东方中学秘而不宣的恋爱胜地,所有表白,赠送礼物之类事情几乎差不多有一大半都发生在这片并不算太大的树林中了。

此刻树林中正有着一男一女,男的人高马大,却是邵显军。

女孩子脸色红的像个番茄,颤抖着双手向邵显军递上一个糕点盒子说道:“邵……邵学长,我是一年1班的新生,我叫苏苏,这些糕点都是……都是我……我亲手做的,希望……希望你能喜欢……”

邵显军也不客气,直接接过盒子,打了开来,惊呼:“都是我爱吃的啊,你太了解我的口味了,看着就觉得好吃啊!”说着已经将里面的糕点大大方方拿了出来大快朵颐。

那女孩子看到邵显军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也略略消除了些许紧张,继续说道:“我……听……听一位学姐说过,说邵学长你……你从来不肯吃别人送来的吃的,还说你大男子主义……,今天接触了你才……才发现你人原来这么平易近人!你……知……不……知道,在开学典礼上你……你的那番演讲……实在太完美了,我们班的每一个女生都崇拜您崇拜的不得了,等下她们知道你今天吃了我做的东西,肯定要羡慕死的!”

对面的邵显军此刻嘴里塞满了吃的东西,只是含糊地“嗯,嗯”两声,算是做答。

那女孩子听到对方没什么反感之意,急忙继续说下去:“只是我没想到,现在这么近距离才发现,邵学长你不但人长的帅,有能力,而且你的个子也比台上看起来高多了,简直是模特身材啊,真的完美了!”

“邵显军!你在这里做什么?”突然一个声音好像炸雷一般,凭空响起。

邵显军听到那样一声怒喝,急忙将手中一直拿着吃个不停的盒子塞回到那个女孩子手上,嘴上叨咕一句:“永别了!”说完,迈开长腿转身便跑。

那女孩子看到邵显军这样猴急的模样,不禁急声问道:“邵学长,你……你这是怎么了?”未等那女孩子把话说完,只见已然跑开几步的邵显军突然被人一把便摁倒在地!

“还想跑?我让你小子跑!”只见那个摁住邵显军的人此刻反剪其胳膊,用膝盖抵住邵显军脊背道:“跟你说过多少次,我让你站住,你就最好乖乖得给我站住!面对我这个全市短跑记录保持者,腿长脚长也是没用的!还敢跑,看我这次绕不绕你!”说着握住邵显军双侧手腕,用力向后拉神,膝盖却用力向前顶出。

“啊——”顿时一阵好似杀猪般的声音从邵显军嘴里传出来,只见其此刻疼得龇牙咧嘴道:“哥,饶命啊,我错了,哥……,啊——”

那个摁住邵显军的人正是他的哥哥邵尉斌。

此刻邵尉斌抬手向身子下面压着邵显军打过去道:“你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了,知道了!哥,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你自己说说,这是这个月第几次以我的名义骗吃骗喝了?”

“第……第……,我忘了……,应该没有上个月多吧,啊——”邵显军尚未说完,邵尉斌的新一波的酷刑又再次光临,所以杀猪般的叫声又再一次从邵显军的嘴里喊出。

“你到底要我重复多少次,你小子才能给我记住?最后告诉你一遍:我邵尉斌做事有我自己的原则:我绝对不会随随便便吃女孩子送的东西,是因为我不想给她们胡思乱想的机会!因此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假冒我的名义,来败坏我的名声!”说着一拉邵显军的耳朵道:“你给我听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清楚了!”邵显军此刻连连点头称是。

那个女孩子碰到这种突如其来的事件早已呆立当场,听到邵尉斌的话突然“啊!”的一声大叫,然后指着邵尉斌说道:“你……你才是邵尉斌!”说着又指着邵显军,问道:“那他……他是谁啊?”

“他?他是我最可爱的双胞胎弟弟——邵显军!”说着又是一拉邵显军的耳朵道:“来,军军乖,快点跟人打招呼!”

此刻邵显军双手被反剪,又如何能打招呼,只得勉强抬起头转过脸来,朝着那女孩子笑笑:“那个……你认错人了,我叫邵显军,是这位帅哥邵尉斌的双胞胎弟弟。不过说真的,你做的点心是最近几天以来最好吃的!其实我哥根本不喜欢吃甜食的,不过我喜欢啊!下次你再做了甜食没人吃,就拿来给我好了,我向来来者不拒,啊——”一阵惨叫又响彻云霄。

邵尉斌抬头看看在一旁早已手足无措的苏苏,开口问道:“喂,你哪班的?”

“我……我是一年1班……的新生,我叫苏苏……”

“新生啊……”邵尉斌漫不经心地说道:“我们学校中考的分数线可是不低,既然考到我们学校就好好的念书,然后在三年后考个好大学,不要浪费光阴。”说着上下打量苏苏一眼又说道:“我的眼光很高,你没有机会,不要再做这么无聊的事情了!”

“对……对不起……对不起!”此刻苏苏双眼噙满泪水,只是连连鞠躬,突然一个转身抹着眼泪便跑了出去。

“哥,你干吗每次都这么狠心啊!”此刻仍然趴倒在地上的邵显军开口道:“你这么优秀,会有女孩子喜欢也不奇怪啊!干吗每次都这么绝情的拒绝人?再说了那些东西做都做了,如果不吃岂不是浪费粮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哦!”

“我有我做事的原则!和你这整天就知道惹事生非的小子说不清楚!”

“什么原则啊!”邵显军一脸坏笑道:“谁不知道你是怕吃了那些甜的东西后体形会继续横向发展吧?”

“横向发展?”邵尉斌双眼寒光四射道:“那你信不信今天我会让你骨头横向发展?”

“信,信!我从小就打不过你!早就认命了!”邵显军说着装模作样叹口气道:“我可怜的哥哥啊!我记得明明我们初中毕业的时候是一般高的,怎么自从上了高中某人的身高就开始原地踏步了呢?”

“我可是每天一日三餐吃老妈煮的清粥寡菜,哪里像你整日打着我的旗号骗吃骗喝地胡吃海塞!再说了,个子要那么高有什么用?你小心再长下去就要变傻大木了!”

“那你也就是说老娘煮的饭菜没有营养喽,好!我回家就打你小报告去!”

“你试试!”

就在两兄弟你一句我一句不停的抬杠的时候,只见树林外甬路上,此刻飞奔着一人,边跑嘴里面边喊着:“大事件!大事件!这次模拟考试的第一名不是陆梦鼎啦!号外!号外!这次模拟考试第一名不是陆梦鼎了!”

“什么?”邵尉斌和邵显军同时面面相觑,刚刚还不住抬杠的两个人顿时不约而同的吃惊的看着对方,突然邵显军一下子挣脱了邵尉斌的束缚,高声喊道:“肯定搞错了,肯定搞错了,我要去看榜单!”说着,迈开长腿,蹬蹬蹬几步便不见了踪影。

邵尉斌却也喃喃自语道:“小鼎不是第一名了?小鼎不是第一名了?那第一名又能是谁呢?”

 

在操场教学楼前一排宣传栏上,几张鲜红的大纸醒目的贴在那里,上面张贴正是此次模拟考试排名榜单。

此刻榜单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众生百态,或悲伤,或欣喜,或沉默不语,或议论纷纷,不过总的来说,还算井然有序。

就在这时,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声音高声喊着:“让开,都给我让开!”一个个子高大的男生粗鲁的推开众人,拼命的挤进榜单内层,视线直接向着榜单首位看了过去。

正是邵显军。

此刻他的视线一名名看过去:第三名,邵尉斌;第二名,陆梦鼎;第一名,许帅心!

许帅心?许帅心?

邵显军念叨几遍这个名字,突然好似抓小鸡般抓起身边一个男生,双目喷火,恶狠狠地说道:“说!这个徐帅心是哪里跑出来的?我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个许帅心是不是你们班的?”

“不是……不是……,我不认识!”

“不认识?”邵显军将其放下,又抓了一个起来,逼问道:“那你说!这个许帅心是不是你们班的?你知不知道他是哪个班的?”

“不是……,不知道……,救命啊!

“还不是?”邵显军又将其丢下,待到想要再抓一个过来逼问,却发觉刚刚还是人头攒动的布告栏前突然安静了下来,看榜单的众人除了刚刚两个被邵显军拎起来吓得腿软的两个倒霉的家伙一时不曾离开外,其余众人不知何时早已做了鸟兽散。

邵显军此刻用手一指那两人说道:“你们两个!对,就是你们两个!马上去给我查到底谁是许帅心!中午之前查不出来别怪军爷我心狠手辣!”

“是!是!我们这就去!”二人这才颤抖的爬了起来,相互扶着跑了开去。

此刻邵显军自语道:“鼎鼎不知道怎么样了?”说着掏出手机拨了出去,却听到手机中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the number you……”

“靠!”邵显军郁闷地合上手机,愤愤道:“好你个许帅心,胆敢抢小鼎的第一名,让我逮到你绝不轻饶!”

 

校园的小路上,邵显军边走边不断抓着身边经过的人问着陆梦鼎的下落。

“喂,看到陆梦鼎没有?”

“你呢?看到没有?”

“喂别跑!说你呢!看到陆梦鼎没有?”

就在邵显军这边正“热情洋溢”地打听着这陆梦鼎下落之时,只见迎面走来两个女生,一个对另外一个说道:“你看到没有?刚刚走过去那个人,许帅心耶!”

“许帅心?真的是他啊!”

“是啊!是啊!你看到没有?他穿着我们学校的制服耶!前几天就听说他转来我们学校了,没想到是真的,而且他穿制服的样子好帅啊——”

“那你说他和邵尉斌两个人比起来哪个比较帅啊?不过许帅心的个子要高一点哦!”

“高有什么用?邵尉斌的弟弟那个叫邵显军的个子还高呢,长的也和邵尉斌很像,挺漂亮的!但是气质……重在气质啊!”

“别说了,别说了!”

“怎么了?干吗不让我说?”

“你看……你看!”

二人此刻突然觉得天阴了下来,因为有一片乌云已经笼罩在她们二人头顶。准确来说并不是什么乌云,而是一个高大的人突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只见此人一脸杀气,双目放射着狼一样的目光看着她们,正是邵显军

那两个女孩子认出来眼前的人就是刚刚自己还在冷嘲热讽之人,自然魂飞魄散,同时惊声尖叫:“啊——”

“啊什么啊!你们大白天鬼叫什么!”邵显军此刻不耐烦道:“你们刚刚是不是再说许帅心?他现在人在哪里?”

其中一个女孩子颤抖着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说道:“前面那个,穿校服,个子高高的那个……”

话音未落却见邵显军已然如一支箭一般冲向出去。

 

“许帅心!你给我站住!”邵显军几步跑了上去,见前面有个高高瘦瘦的人听到自己呼喊,果然停住脚步,心中对此人身份更加肯定,当下从后面摁住那人肩膀,将长腿向前一迈,直接奔至那人对面,与他来个当面锣对面鼓。

却不曾料到眼前这人,虽然看着也许年纪并不大,但是其颌下却蓄着修剪精致的胡子,邵显军大失所望说着:“对不起,大叔,我认错人!”说完便又开始四下张望呼喊着“许帅心!许帅心!”

“这位同学,你没有认错人,我就是许帅心!”

“呃,哈哈!你是许帅心?你怎么可能是许帅心呢!哈哈哈!”本来还是怒不可遏的邵显军突然爆发一阵强烈的狂笑,此刻更加拍着许帅心的肩膀道:“哈哈!胡子叔叔!别欺负中学生好不好!你这玩笑就闹大了吧,不行了,笑的肚子好痛……你说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在这里装什么青春美少年啊?您少说也有三十岁了吧?”

“请你让开!”对面的许帅心此刻正欲甩开邵显军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鬼爪,突然打量了一番邵显军,说道:“邵尉斌原来是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原来你也只是个白痴而已!枉我许帅心还将你当成是敌手!”

“你真的是许帅心?”此刻邵显军瞪大眼睛,又细细观察一番许帅心的胡子,前后看了看他的学生制服,甚至还伸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最后终于开口道:“胡子叔叔,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真!的!是!许!帅!心?”

许帅心道:“我也最后说一遍,第一我的确就是许帅心,第二请不要用自己平庸品味来污辱……”

许帅心话还没说完,那边邵显军说道“是就好!拳头可是不长眼,省得它打错人!许帅心,看拳!把第一名还回来!”说着已然举起拳头向着空降而来!

拳头来的迅猛,许帅心看来身手也是不错,虽然躲得狼狈,但是好歹未让邵显军这一拳得手。

“恼羞成怒了?不妨告诉你,这次的模拟考试不过是个序幕,从现在开始你辛辛苦苦保持了这么多年的所有第一名都会被我轻松夺过来,你就等着看吧!”

“你乱七八糟说些什么东西?”邵显军莫名其妙地继续说道:“别的事情我不管,你考了第一名就是不行!立刻给我把第一名吐出来!”说着第二拳又再次招呼到许帅心的身上,只不过这次后者再也没刚才幸运,腹部重重地挨上了一记!

“你这个野蛮人!君子动口不动手!”许帅心眼见邵显军此刻毫无停手的意思,而自己又已经被邵显军逼得无路可退,眼看着其拳头好像下雨般落下,自然不愿再次吃亏,眨眼间竟然挥拳也向着邵显军而去。

转眼间两人已经打做一团。

“打架啦!打架啦!有人在学校打架啦!”

 

教导主任办公室。

此刻教导主任无奈地摇摇头,推推眼镜,看着办公桌前站着的两个身材高大,此刻却甚为狼狈的两个学生:邵显军与许帅心。

不过从二人伤痕上来看,许帅心遍体鳞伤,邵显军却只是满身尘土,那场打架,显而易见是邵显军赢了。

“你们两个说说吧,为什么要在学校公然打架?”

邵显军理直气壮说道:“报告老师,我们没有打架!”转头看了看许帅心,又继续说道:“我只是教训教训他而已!”

“许帅心,你怎么说?”

“这位邵尉斌同学嫉妒我夺走了他的第一名,进而恼羞成怒才用这种失去理智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整件事都是他的问题,与我无关!”

教导主任指着邵显军对许帅心说:“等等,你说他是谁?”

“东方中学原来的no.1邵尉斌啊!不过以后这个称号必然要改朝换代了!”

邵显军不由得摊手说道:“拜托大叔,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邵尉斌?我叫邵显军,邵尉斌是我哥!”

“你们两个先把身份搞清楚了再说!”教导主任无奈地摇摇头,掏出手机拨了电话说道:“邵尉斌,你……”

突然办公室门一开,一个人笑嘻嘻地推门而入说道:“你马上来办公室一趟,是吧?我已经来了!”

教导主任略略点头,对邵尉斌说道:“你看看这件事怎么解决吧?”

邵尉斌笑笑说:“放心,我很有经验,保证圆满解决。”说着已经来到弟弟邵显军身旁,左右打量了一下邵显军和许帅心,对弟弟说道:“打架了?来让哥看看伤的怎么样?”

 

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口。

只见教导主任与许帅心先后推门而出,默默地站在走廊对视一眼后,突然同时抹汗,异口同声说道:“天!看不下去了,太血腥了!”

二人见对方竟然同时说自己的话,连忙抬起头来,竟然又异口同声说道:“你看要不要叫救护车?”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面突然传出来邵尉斌的声音说着:“老师,可以进来了。”

教导主任与许帅心对视了一眼,略略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推门而入。

只见此刻办公室内倒还算整齐,各种各样的家具办公用品也还算各在原位,办公桌一侧的沙发上,邵尉斌正若无其事地拿着纸杯,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开水。

只是却不见了邵显军的身影。

许帅心此刻拉了拉教导主任的衣服说道:“老师,邵显军人呢?不会从窗户跳出去逃逸了吧?”

教导主任说道:“开什么玩笑,我这里可是五楼,从这里跳下去,他不要命了啊!”

许帅心嘀咕道:“留下来才真的要没命了……”

此刻邵尉斌抬眼看到二人进来,立刻换上一副可爱的笑容说道:“老师,现在可以宣布对他们两个的处罚了!”

教导主任此刻小心翼翼地问道:“邵显军怎么样了?我可不想自己的办公室发生命案。”

“放心!”邵尉斌展露迷人的笑容说道:“来!军军乖,快点跟老师打个招呼!”

办公桌里面一侧突然伸出一只手臂,上下挥舞片刻说道:“老师……老师好!”听声音的确是邵显军无疑。他的确还活着。

邵尉斌此刻道:“好了,老师,可以宣布处罚决定了么?我等下学生会那边还有点事。”

“好……好的!”教导主任连忙推了推眼镜,正色对许帅心道:“许帅心同学,做为一名刚刚转入我校几天时间就在学校公然打架,情节实在太恶劣,校方决定给予你……”

“老师,是邵显军无理挑衅,动手再先的!而且明明我的伤势比较重!”许帅心正说着,突然只见两条手臂突然搭在办公桌内面,片刻邵显军一颗大头终于露了出来,许帅心看了看办公桌后邵显军的德行,终于无奈道:“当然,现在看来是他的伤势比较重了。”

此刻邵尉斌开口道:“老师,整件事都是我弟弟显军做得不好,如果因此给许帅心同学处分,的确太不公道了。”上下看了看许帅心,顿了顿又道:“不如这样,我听说许同学好像是这次模拟考试的第一名,对吧?干脆就由校方剥夺他这次的考试成绩,由第二名填补上,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教训了!”

许帅心此刻不以为然道:“我还当你是个人物,原来不过是个为自己的打算的小人!我的第一名没了,是不是就又换作是你了?邵尉斌你果然卑鄙!”

邵尉斌笑道:“真的是不好意思,在下本次考试根本不是第一名,在下也从来没有考过第一名。”

许帅心惊讶道:“你不是东方中学的no.1么?怎么会不是第一名?”

邵尉斌显然不想与他争辩下去,只是看向教导主任说道:“老师,您意下如何?”

教导主任说道:“许帅心同学,我们学校对高三的学生有这样一个政策,那就是对于高三一学年,上下学期八次模拟全部都是第一名的学生,学校不但会退还该生三年期间全部学费,还将获得保送上大学的机会。鉴于你此次在学校公然打架的恶劣表现,学校正式宣布:剥夺你此次的成绩!”

邵显军此刻急忙问道:“那……那个退还学费以及保送机会,是不是会转给第二名?”看到教导主任点点头,立刻大喜过望,连连说道:“值得了!值得了!”说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邵尉斌说道:“哥,你继续打吧,打死我也没关系的。”

邵尉斌耸耸肩说道:“我累了,今天不想打了!”

邵显军看向教导主任以及许帅心说道:“好了两位,我哥已经打够我了,现在你们宣布对我的处罚吧。”

“你?你还是赶快看病去吧!”教导主任与许帅心竟然又异口同声说起来。

 

许帅心家。

“妈,我回来了!”许帅心用头发遮挡着脸上的伤痕,回避着家人的目光,直接便要奔向自己的房间。

许妈妈却也一眼便看出儿子的异样,连忙一把抓住,扒开许帅心的头发,惊呼:“帅帅,你这是怎么弄的?”停了停又道:“你打架了?”

许帅心微微点点头,默认下来。

许妈妈突然蹦起高声喊道:“老公,老公!快来,快来!”

“怎么了,怎么了?家里着火了?”许爸爸从房间中一跃而出。

“不是,不是,你看看!”许妈妈说着扒开许帅心的头发,对老公雀跃道:“我们儿子打架了!我们儿子打架了!”

“真的啊?欧耶!”许爸爸顿时与自己老婆击掌,高兴道:“怎么样?我就说我们儿子不是娘娘腔吧?看到没有?我们儿子终于会打架了!”停了停又道:“没想到东方中学的风水这么好,儿子这才去了几天就会打架了,早知道这样当初考高中的时候就应该让他考这个学校就好了!”

许帅心此刻无奈的看看两位兀自欢呼雀跃的父母,片刻终于打断他们说道:“爸妈,你们说做哥哥是不是都可以随便教训殴打弟弟啊?”

“这个是当然的了!”许爸爸点头道:“所谓长兄为父!做弟弟的不听话,做哥哥的当然有权力教训了!我小时候就隔三差五被我哥打,现在回想起来,简直不堪回首啊!当然了,你们这一代都是独生子女,体会不到了!”

“什么独生子女啊!”许妈妈锤了一下许爸爸说道:“当年要不是因为你不小心,帅帅上面那个孩子怎么会没有啊?我早就有预感了,那个也肯定是个儿子!”

“你们是说我不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

“是啊,你怎么不是?你那个苦命的哥哥我才怀了不到一个月就因为你老爸这个笨蛋流产了!不然你从小就可以有个哥哥照顾你了!”

许帅心突然一把抱住许爸爸,感动道:“老爸,谢谢你!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许爸爸和许妈妈不由得面面相觑,莫名其妙。



 
月无盈 @ 2007-10-18 10:02

第三章五花主
就在三人迈步离开占卜摊档渐行渐远之时,那老妇却猛地直起上身,昂起头,冷冷地道:“水仙,我知道你在,出来吧!”
片刻,只听得一阵环佩叮咚之声,一个衣着甚是艳丽看起来却早已不再青春不再的中年妇人眨眼间便一声不响地欺到那老婆婆身旁,出手更加快若闪电,一枚金簪已然抵在那老婆婆的颈前。
那老婆婆却连半分惧怕的神情都欠奉,更加不见有些许抵抗之意,只微微一笑道:“你以为杀了我,你这祆教一号的通缉犯现身在辽东一事便不会传到教主耳中?难道说你以为这点小事我堂堂祆教五花之首的木棉还做不到么?”
水仙的身形听到此不由得一颤,方才戒备的神情顿时土崩瓦解,整个也顿时垮下来,面色也由刚刚满目杀气的铁青转向苍白,无力地缓缓放下手中金簪,低声哀求道:“木棉姐姐!难道你就这么不顾我们姐妹相交多年之谊,要赶尽杀绝?”
“亏你还记得,老二金菊花、老四火辣花、老五土牛花死在你金簪之下时,你怎么就没有想到姐妹亲情?”老婆婆说到此已经双目泪盈,继续道:“水仙你好恨的心!若非我多年前便已经离开烈火顶总坛,这么多年更加行踪成迷,不曾踏上西横山烈火顶的总坛半步,你是不是打算连我这个五花之首的木棉花也最好一并解决,这样一来堂堂祆教的五花五中去四,便可以让你这水仙花从此一枝独秀?”
“不是这样的!我曾经屡次三番劝说她们一同反了那暴戾残酷的杀人教主,是她们始终执意不肯,而且还威胁要将我有谋反之心一事上报教主,我才不得已而为之!可是她们三个人的后事我都已经尽我所能做到最好,希望她们在天之灵可以安息。”水仙说到此已经顾不得街上此时行人如织,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姐姐你是知道的,从我十二岁那年被老教主点为五花的水仙后,便从此开始潜心修习媚人之术,十六岁正是下池为娼妓,全心全意为教主为祆教出卖身体,根本不可能再如其他女子般明媒正娶,花轿盈门,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幸福!我这一生大半的时光便只能混迹于青楼妓馆,时刻保持警惕,小心翼翼地留意着每一点的蛛丝马迹,不断地为教主打探消息,铲除异己。可是回过头你看看我用一生的幸福所保所助的是怎样一个残酷冷血,只知道四处征战,稍有不顺便立即要人性命暴君!”
木棉顿时明白了七八成,沉声道:“那个男人是谁?是哪个男人用这等花言巧语迷住你的心智?”
水仙顿时语塞,但木棉却仍然由她所搽的厚厚粉底看到了一张微微涨红的脸孔,片刻水仙才终于喃喃道:“我原来以为身为水仙花便今生都得认命,难以再一尝人世最普通的夫妻情爱,却不想……”
“到底是谁?”木棉生生打断她。
水仙思索片刻才终于小声道:“是……是中门门主陈慕新!”
木棉却顿时大吃一惊道:“竟然会是他!我当真看走眼!没想到平时看来纯真木讷,只喜欢一门心思钻研易学尽心尽力为祆教占卜,打探消息的陈慕新竟然如此深藏不露包藏祸心!当真知人知面不知心,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细细地为其好好做一番摸骨占卜,早日发现其狼子野心定然可为教主将此次内讧消弭于无形,又岂会到现在眼睁睁地看着祆教一落千丈却无能为力!”微微平复一下又道“他如今人又在何处?” 
水仙摇摇头道:“我当真不知!我们当日已经杀红了眼,只想着拼死逃出,因此在西横山烈火顶时便已然走散,下山后教中有广下必杀令,穷追不舍,这半年来我东躲西藏寻了许多地方却始终找不到他的踪影。”叹了口气又道“我这次来到辽东一来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与爱郎不期而遇,二来是最近打听到富甲天下的金碧辉煌宫杨家的独生子这些年正在辽东治病。自从跟了慕新后我便再也不想也不会再靠出卖我的身体如往日般醉生梦死地生活!因此东躲西藏地日子甚是拮据,便想着可否偷偷暗自绑架于他,趁机敲金碧辉煌宫一笔,或许便可保证我今后至少可以不必再为生计发愁,专心辗转江湖寻找我的爱郎。”
木棉听闻此不由得长叹口气道;“你知道我这个人的缺点便是从来都不屑,也不会说谎话,刚刚我给那三个孩子的批言你想必也已经偷听到,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
水仙思索片刻终于恍然大悟,急忙起身辨了辨方才杨用三人离去的方向,忽地回身地对木棉道:“木棉姐姐会身在此处想来不是为我,而是……”顿了顿又道“可是为了他么?”
木棉坚定地点点头道:“对!他的根在这里,我相信不论他这十几年飘向何方最后一定还是会回来,会叶落归根!”水仙叹气道:“姐姐二十多年如一日的感情小妹当真佩服,看来姐姐痴情看来更胜于我。小妹告辞!”说完不理会方才就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老百姓,几个起落,踪迹不见。
杨用、蒙杯然与鹿丹儿三人却仍无忧无虑地在集市上闲逛,此时更加拐进饭铺美滋滋地正各自祭着五脏庙。
突然,蒙杯然只觉得颈上一凉,顿时心里一惊。
一个女人却忽地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身边低声道:“不想死便不要乱动。”蒙杯然略略侧过头道:“你是祆教的人?”那女人鼻子微微一哼,也不回答竟然就这样若无其事地坐在蒙杯然身边,却正是刚刚离开木棉占卜摊的水仙!
杨用、鹿丹儿自然也已经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轻举妄动,鹿丹儿此刻更加紧紧地攥住杨用的手掌,几乎快要将杨用的双手捏碎,而一双小手掌的掌心早已一片湿滑。
能够可以这样拉拉鹿丹儿的小手,一直是杨用梦寐以求的画面,只是梦中反复的美妙场景竟然在今日这种时候梦想成真,杨用心中却只能暗自感叹这实在有些不是时候,强自压下心中澎湃的心绪,全力关注场中的局势。
忽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道:“魔教水仙,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走!”


 
月无盈 @ 2007-10-18 09:50

第二章木棉花
那少年听此言,不知怎的生出力气竟挣扎坐起来,又转为跪下,正色道:“杯然无论如何亦不敢欺瞒救命恩人,本教教规的确规定不满十五的一般门众只能入聊门充作仆役,闲暇时准许学些初浅的武艺,擅自离教者杀无赦一条。但是年前帮中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门主不幸内讧,经此一役本教门众损失惨重,元气大伤,近日本帮讨伐异己,偏又事多,那三门的青年帮众更加显得人才凋敝,几乎都被派谴殆尽,人员却仍然不足,因此上此次任务紧急才事急马行田让杯然充数而已!”
那少年神情激动,语气慷慨,看来颇不似扯谎,更何况年前祆教内讧确有此事,祆教此役多员大将或死或走,的确损失惨重,声势更加一落千丈,江湖上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街知巷闻,鹿鼎深居深山,亦已有所耳闻,因此略微思索,便信了七八分,沉默片刻又道:“你是如何会进的魔教,小小年纪在何处不能出人头地,为何便这般不思进取,偏偏要跳入魔教的浑水?”蒙杯然抬头正好迎上鹿丹儿的一双美目,此刻也是双眼暗含询问之意。蒙杯然不禁双颊微红,急忙答道:“杯然自祖上便世代居于祆教所在地的并州务农为生,无奈自幼家贫偏又多子,家境一向捉襟见肘。岂料杯然四岁那年两个兄弟竟然同时染病,这对我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当时正好赶上祆教招募帮众,父母实在无奈,才三两银子将我卖入教,图我有口饭吃,也可以筹得医药费为兄弟们医病。当年杯然只有四岁,完全身不由己,当时入教实非杯然所愿!”
在一旁默默无语的只是偷眼打量蒙杯然的鹿丹儿却突然指着蒙杯然,拉着鹿鼎的衣服大叫道:“爹,他……他”众人眼光随着而去,原来蒙杯然伤口上的绷带不知何时竟泛出红浪,想是刚刚用力起身时迸裂了伤口,鹿大夫亦不敢大意,忙为其重新处理伤口,也不再咄咄逼人地询问,只是吩咐其好生休息,便信步出了医庐。
鹿丹儿偷眼见爹爹走的远了,才与杨用齐齐聚到蒙杯然的塌边,或因大家同龄,三言两语就熟了起来,蒙杯然也少了几分方才的拘谨,与他二人亲亲热热的唠起来,
鹿丹儿忙不迭地介绍道:“我是爹的女儿,叫鹿丹儿,你以后叫我丹儿就好了。他是……”指了指杨用,蒙杯然猛然插口道:“这位可是令弟?”鹿丹儿微微诧异,片刻却扑哧笑了出来,且竟然难以抑制道:“哈哈,他是我爹的病人,叫杨用,大我足有两岁,今年都快十五岁了,怎会是我弟弟,你这人怎地这般有趣!”言罢二人皆笑起来。
而此话正戳中一旁始终少言寡语的杨用的痛处,又明知是蒙杯然的无心之失,不便发火,只的尴尬的笑笑算是回应,又恐怕二人不定又想到什么,急忙岔开话题道:“蒙兄弟这名字当真取的好,‘杯然’可是语出李白的《侠客行》中‘三杯吐然诺,五狱倒为轻。’一句?”
蒙杯然顿时尴尬道:“杨兄弟当真好学问!不过我家世代都是庄户人家,名字可没什么讲究,便是阿猫阿狗的都可以拿来做名字,我这个名字的来历我虽然不知,不过想来许是我出生时我爹又喝醉了酒,便随手拿个杯子,饭碗,碟子什么的胡乱取的而已。”
一旁的鹿丹儿却嗔道:“不用听用哥瞎说,他这个人武的不行,文的就更差了,却总是附庸风雅地在这边掉书包充文人,真正碰到行家就露了底了!你不必理他,便好好在此养病就是了!”蒙杯然听到此言脸色一暗道:“鹿大夫似乎对祆教颇有成见,也似乎十分讨厌我,不知会不会因此赶我走?”忽地抬眼对鹿丹儿恳求道:“丹儿麻烦为我说些好话,杯然现在真的已经走投无路,此次任务失败,却没有按时回教中报告战况,依教规便是重罪,我根本不敢再回到教中,便是回去也肯定因为办事不力被打下教中大牢从此不见天日,因此恳请鹿大夫慈悲收留!”
一双诚恳清澈的双目牢牢盯着鹿丹儿,那双眼睛很大很漂亮很有神,杨用仔细打量才发现,原来蒙杯然竟然是个俊秀漂亮的少年,而鹿丹儿必定已经有些动心,因为她的小脸已经满面绯红。
鹿丹儿半晌才细若蚊蝇柔声道:“放心好了,爹爹方才既然没有说让你走,便是同意你留下,而且爹爹从来就没有将魔教放在眼里,你若肯浪子回头,我爹怕是高兴还来不及,你还有什么好担心!”
一个欣喜的笑容终于在蒙杯然脸上绽开。
蒙杯然的身体在鹿大夫的精心治疗下,一天天好了起来,杨用每天都巴不得他赶快痊愈走人,因为自从蒙杯然来了后,丹儿缠他的时候明显少了,每日只是照料杯然,或者听他说些江湖上的事事非非,甚至偶尔杨用鼓足勇气,在他二人说话间插上一两句,却也只落得自讨没趣,最后独自灰头土脸离去。
这一日,眼见蒙杯然身体已经好了大半,鹿丹儿自然高兴,便立即提议三人一同到山下小镇逛逛,蒙杯然因为伤病早已憋闷许久,虽然伤势未算痊愈,听闻却自然也是满口答应,杨用虽然身体欠佳,却哪里肯眼睁睁看他二人单独游玩,忙不迭地跟上,三人一同向山下而去。
三人一来顾着蒙杯然的伤势,二来拖着个病恹恹的杨用,因此走得甚是缓慢,临近晌午才来到枫叶谷附近最大的城镇红叶镇。三人毕竟少年心性,在集市上走走停停,东瞧西逛的,蒙杯然更是生平第一次来到辽东的市集,对这里此处风土人情只觉得新奇不已,鹿丹儿自然而然地充当起向导,一路上更是叽叽喳喳指指点点地说个不停。
杨用却忽地被路边一个摊档吸引去全部目光。
说来这个摊子也并非摆着什么稀罕的物事,仅仅只是一块不新不旧的白布蒙着个四角不齐还垫着砖头瓦块的破烂桌子,只是那白布上面却工工整整写着:摸骨圣手,四个斗大的大字。这些自然还不至于如何新奇,奇怪的是桌子后面端坐着的人——看来颇有些上了年纪,且衣衫破旧的老婆婆,就是这样一个近似于乞丐的老妇人,却在花白的鬓边歪歪俏丽地插朵花瓣很厚,颜色火红的花朵,此时那老婆婆正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地坐着,半晌都不曾抬起过半下眼皮。
鹿丹儿此刻也看到这个老婆婆,忙拉拉身边的蒙杯然和杨用问道:“老婆婆头上戴着是什么花,怎的这般鲜红?我从来没有见过!”蒙杯然摇头不知,杨用思索片刻才道:“这个花好像在书上看到过,若我猜的不错这应该是生长在南边的木棉花!只是辽东如此苦寒,木棉花根本不可能成活!”鹿丹儿却一脸不信,道:“用哥可不要信口开河,你可是当真在书上看过?”
杨用顿时苦笑不得,正欲辩解,那刚刚一直入定般的老婆婆却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杨用道:“不错!小兄弟果然有见识,想不到在辽东之地竟然也能有人可以识得此花,老身倒是万万没有想到!”她突然一笑,继续道“既然与小兄弟有缘,老身便免费为你们摸骨占卜一番如何?”
杨用正欲拒绝,却见一旁鹿丹儿一付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道:女孩子毕竟喜欢沉迷于这些占卜算命之事,此刻万万不能扫了她的兴,想到此急忙答应下来。
鹿丹儿早已忙不迭地递上双手。那老婆婆拿捏片刻,叹口气道:“命运乃是因果循环,凡是有因必结果,有果必有因,但是老身送你两句话:这山望着那山高,丢了这山那山飘。”鹿丹儿听了不解,正欲询问,老婆婆却早已自行拉过杨用瘦弱的手掌,片刻后道:“小兄弟乃是个学武的上上之人,将来前途无可限量,老身也送你一句:红颜每多是祸水,灯火阑珊是佳人。”杨用听了顿时一愣,心道:练武?一个连菜刀都拿不稳之人还是学武上上人选?还前途无可限量?老婆婆这玩笑实在开的有些过火,简直便是对自己天大的讽刺!那老婆婆却已经拉过蒙杯然的双手道:“骨软如棉,大富大贵!你不必看了!”蒙杯然顿时一愣,片刻三人突然齐齐爆发笑声,难以自持,简直要笑破肚皮。
半晌三人终于止住笑声,看看天色尚早,均思索着还可以再多游玩一阵。三人连忙继续赶路,对这种信口胡诌的江湖术士却简直连半眼也不想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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